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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的尖叫声,刺破了病房的死寂。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一群医生冲了进来。
世界重新恢复喧嚣,但这所有的声音,此刻都离我无比遥远。
我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,冷眼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对笑笑进行着徒劳的抢救。
看着他们最终无奈地摇头,盖上白布。
秦峥来了。
他大概是直接从那个表彰他的记者会赶来的,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,头发纹丝不乱。
当他看到白布下那个小小的轮廓时,他英挺的眉峰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那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。
他走到我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怎么会这样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,只有盘算和冷静。
他迅速拉过一旁的医院院长,走到角落里低声交谈。
我隐约听到一些词。
“抑郁症”、“家属情绪失控”、“对外封锁消息”、“影响不好”。
他在第一时间,想的不是我们死去的女儿。
而是如何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,如何保住他那光鲜亮丽的名声。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我笑了出来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笑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秦峥和院长都停下交谈,惊疑不定地看着我。
“孟婉月,你冷静一点。”秦峥走过来,试图抓住我的手臂。
我猛地甩开他,用尽全身力气,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秦峥的脸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,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而危险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是,我疯了。从你把女儿的腿当成垫脚石的那一刻起,我就疯了。”
“秦峥,你现在是不是在想,笑笑死得真不是时候?”
“耽误了你和首富家的关系,耽误了你那个医学中心?”
“你是不是在想,死人没办法参加记者会,这出戏该怎么往下演?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向他伪装的面具。
他的脸色变得铁青,抓着我的手腕。
“孟婉月,我警告你,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!”
他拖着我,想把我拉出病房。
我死死地抓住门框,指甲都断裂了,也不肯松手。
“我要陪着我的女儿。而你,滚出去,你不配站在这里。”
最终,在医院众目睽睽之下,他不能真的对我动手。
他松开了我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大步离开。
我知道,我们之间连最后一丝伪装的情分,都彻底撕碎了。
从今往后,只剩下不死不休的恨。
笑笑的后事,是我一个人办的。
我给她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,梳理好头发。
在她的怀里,放了一双小小的,崭新的芭蕾舞鞋。
整个过程,秦峥没有出现。
他只打来一个电话,语气冷硬地通知我:
“笑笑的死,医院的官方定论是重度抑郁导致自杀,和任何人都无关。”
“我已经和首富家沟通过了,他们表示理解,但之前的承诺……”
“承诺?”我打断他,“什么承诺?给一个死人安装全世界最好的假肢吗?”